Category: Chinese

  • 不可复制的美好

    今天是2026年第一天,雨下了一天一夜,没有初升的太阳照亮新年的曙光,但经雨水洗刷,一切草木都注满了水分,孕育着生机。 想起多年前的新年困在科罗拉多的滑雪场。当时滑雪场灯火通明,应是跨年的绝佳场景。我们开了一天的车,办好了入住,想着可以选择一个好餐馆吃年夜饭。但找了半天,只有一个酒吧开着,现场演唱气氛热烈,声音震耳欲聋,对着耳朵都听不见说什么。酒吧里挤满了等待跨年的人,酒精里弥漫着空气,即使不喝酒也微醺。这里显然不是我们的首选,继续前行。竟然没有开着的餐馆了,只有一个超市还有灯光,我们进去一看,找到了方便面,香肠和啤酒。旅馆有微波炉,看来只有自力更生了。我们买了几包面,找到些简易碗筷,开始操作。大堂竟然还有一家人,和我们有同样的想法。我们互相点头致意,落坐在大堂的另一角,算是我们的天地,铺开碗筷酒杯。因为只有一个微波炉,我们必须跑很多次才能加热方便面,对面的家庭没有方便面,谦让我们先用,竟有些默契。跑来跑去一阵忙乎,等一切停当,我们终于可以坐下来吃了。举起一次性纸杯的啤酒,爸爸情绪昂然地说着新年祝词,显然从简的一切并没有影响他的热忱; 妈妈更是乐不可支,方便面是她的最爱,特殊时期刚好成全了她。我还在调整自己,一边自责怎么落到这个地步,应该在有餐馆选择时提前准备,一边慢慢强迫自己适应这样的年夜饭。零点零分了,对面的一家冲我们喊新年快乐! 我们就这样跨了年。 多年过去了,当时的尴尬已冲淡了,但这样独特的跨年回忆却日久弥新,永远抹不掉了。人生就是一个个不可复制的美好叠加,也许当时并不美好,但回头看因为不可复制才美好。

  • 我和日子一起慢慢走

    一早醒来,天阴得能拧出水,和期待中阳光明媚温馨的感恩节大相径庭。转念一想,即使阴天,尚有家人可亲,还有暖猫。文火煲个汤或是银耳羹,听着屋里细火慢炖,空气微醺,看着外面黄绿相间处,松鼠和小鸟来来往往,忙着觅食秋储,也是一种安然。 小饮怡情,日子也一样。慢下来,我和日子一起慢慢走。

  • 秋如歌般徜徉而来

    傍晚山中,暮色渐合,四无人声,声在草间。虫唱此起彼伏,向我合拢。前面草间突然窜出一只郊狼,毛厚且亮,显然已准备入秋了。据说年幼郊狼在秋天离家,开辟自己的势力范围。它也许刚刚离家不久,正在巡视新天地。它一动不动,戒备地看着我。我也停下脚步:它身后已有些树变黄了,有些常绿乔木也挂了些秋霜,深浅不一,和这只郊狼的毛色相得益彰。此刻,秋如歌般徜徉而来,层出不穷。

  • 琥珀

    入秋的热浪使人错觉夏天还没走远,坐在院子里等风。风过时隐隐飘来桂花的清香,那是种暗香,需心静才能品到,需回味才觉无穷。毕竟九月了,桂花开了。邻居在修屋顶,叮叮当当。卖冰淇淋的车在街上唱着歌循环往复招揽生意。妈妈在院子里散步。枣树上还挂着几颗红枣,反正不多,挂着更好看,自成一景。 空气中依然有夏的影子,风中已飘来秋的干爽,此刻无价,心窗无框。天地如琥珀,即使有气泡,也剔透晶莹。

  • 梦的馈赠

    早上出门,远远看见有人站在我家院外剪花,怒火中烧,正要冲上去,走近些才发现原来是邻居在修剪自家的花。一场虚惊,因为春天有人摘过我家的花,至今记忆犹新。 晚上做了一个梦,梦见修剪花的邻居来我家,还带了好多礼物,至少20或30个礼物盒子,说他们要搬走了。我立刻想,这么多礼物,该怎么还礼呢? 醒来后觉得这个梦有意思,因为白天撞见邻居,晚上梦见这很正常,但礼物怎么解释呢?也许这是人生给我的礼物,每一段经历都小心包装成盒,但有时太过沉重,像包袱,压得喘不过气来,早忘了这是生命馈赠的礼物,让我们能从中学到我们缺乏的和需要的。一路走来, 逐一打开礼物,有欢喜有忧愁,有奖励有教训,边走边学,边收边放。 梦醒时分,诚惶诚恐,就像受邀参加一场盛大的活动,到了才知道自己是主角。

  • 红蜻蜓

    院子里飞来一只红蜻蜓,夏天真的来了。蜻蜓是夏天的使者,装满了夏天的回忆。 小时候总喜欢去一个小公园逮蜻蜓。说是逮,其实一会儿又放了。每每看到蜻蜓落在花枝草尖,总是忍不住蹑手蹑脚地从后面悄悄走近,然后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捏住蜻蜓翅膀,有时能成功;有时在我马上就要触摸到蜻蜓翅膀的刹那间又飞了。这个动作教会了我静心屏气,全神贯注,世界都停了下来,停在我和蜻蜓之间。逮到后,我把蜻蜓的双翅立起,轻轻夹在指间,不能跑了也不能夹死。回家时,又都放了。两手空空,心里却是满满的喜悦。 那时满眼都是蜻蜓,蜻蜓翅膀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泽,对我来说胜过最美的彩虹。 不知不觉,一下午就过去了,那时候,时间很慢,不以钟点计算,而以蜻蜓的数量来衡量。 多年后,我又回到那个小公园,公园还在,但已焕然一新。这里的蜻蜓不多了,他们依然留在我的童年,那里阳光留守,夏日无边。

  • 小满

    小满了,越来越喜欢中国的节气,先人的智慧浸润肌肤。有满有空,才有余地;凡事不必求全,物极必反,有缺憾才有盼头;人生圆满在于不满,水满则溢,月圆则亏。  将满未满,此刻即圆满:窗外初夏的暖阳,风铃时有时无地清唱,紫色的豆荚花被阳光照得通透晶莹,邻居的风车茉莉爬过来,铺成了一面白色的花墙,豆荚花和茉莉各自流香,又相辅相成,甜而不腻,初夏的味道。  院子很小,但盛满了天,小得盈满。

  • 南非冰草

    前院冒出了一棵小苗,有点像仙人掌又有点像火龙果,反正是多肉类植物,与众不同。便挖了出来,种在一个盛冬菜的小瓷坛,正好供在佛前。几个月过去了,TA倒是常绿,不断长出新芽。 有次在Locke老街边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植物,比我家的大多了,近半米高,但也是只有多肉的绿叶,没有任何奇花异果,有点失望,捡了个寂寞。 前几天,看到TA竟然有点孕育着花苞的样子,想也许是又拔节长新叶了。没承想,这次竟开花了,明艳照人,配上褐色的小瓷坛和佛龛,自成一景。我不禁有点愧疚,只给了TA那么一点空间,想起时才浇点水,TA竟回报了这么令人心动的美好。 我上网查了查,才知道TA的学名叫:南非冰草。这么异国风情的冰草带着好望角的海风,和热带草原的阳光竟漂洋过海来到这里。 世间巧合太多,偏偏让我看到了TA,又有缘带回家,TA又偏偏有心凭借着一点阳光,泥土和水,就茁壮成长,进而开出了花,不枉今生佛前的缘份。也许TA早就知道要来这里,也许佛龛一直空着也是在等TA,而我只是一个送花的使者。

  • 行走的春天

    走在高树的山中,风在上面,我在下面。草长莺飞,一点不错,草茂盛地充满了山野,像气球打足了气,随风摇摆,挨挨挤挤,远看真像绿色的波浪一般。天地一下子变小了,充满了,各种植物都牟足了劲,生机勃勃,又井然有序。其实我不也是其中一员,只不过在行走。 目之所及为天,脚之所及为地,身体感官让我们感受这个世界的一角,也成为这个世界的一角。 走过露营地,一片喧嚣:童子军们,满满的集体生活,在这个年龄,有半大人的口吻,半小孩的做派,如春草般生机勃勃。一棵硕大的橡树下,一群人在野餐:小孩在一旁玩着球,大人围着野餐桌,一边烧烤,一边聊天,不时看看孩子。周围是各色帐篷,自由散落在旁。忽然想到,露营的美好就在于,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,最大限度地和自己在意的人同吃同住,吃什么不重要,和谁吃重要。小小的帐篷再次证明了我们其实并不需要多大的空间: 一屋,一食,还有心中牵挂的人,都在,足矣。 傍晚的阳光洒在蓬松的高草上,柔和而有温度,不冷不热,一切刚刚好。

  • 一只小猫的故事

    邻家有一棵茂盛的桃树,花开满树,灼圴其华。早上看到满树桃花下,一只白色的小猫走过。 我认识TA,多年前很漂亮,步履轻盈,不知什么时候眼睛坏了,被抓了,可能是和别的猫打斗时被抓伤了。现在有些犹豫前行,面对迎面而来的猫,竟没有反应,依旧前行。想必是眼睛不好了。 若干年前,TA曾经身手矫健,我亲眼目睹TA高台扑鸟,稳准狠,我奋力追TA,希望能救下TA口中的小鸟,但TA宁可被我追得落慌而逃,也不松口。我曾经为此耿耿于怀,但见TA眼睛不好,行动渐缓不禁心生怜悯。每每见到TA,TA并不像别的猫那样躲我,不知是因为眼睛不好,还是对我没有戒备,反让我对TA多了些关注, 也慢慢原谅TA了。 TA见我,停了下来,渐渐眯起眼,仿佛在享受阳光,又像是睡着了,坐得很高,在红粉如霞的桃树前,安详如雕,相映成画。生活有时如赏画,左顾右盼间,差点错过了画。